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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章（第1页）

纸上的文字，从十一月中旬的第一句起，就带着浓浓的挑衅意味。

梁修远只看了几张，就再没有勇气往下翻。

他的手死死抓着一旁的桌角，因为过度用力，青筋都暴起来了。

热汗从身体的每个角落蒸腾出来，凝成水珠，很快就打湿了衣服。

他在寂静无人的房间里，站成了一座雕塑。

只有微微颤动的鼻眼，还能证明他尚在呼吸。

窗外吹来一阵冬风，吹得桌上的白纸掀起来，又落下。

哗啦，咔嚓的摩擦声，像是在按下相机的拍摄键一样。

风停的时候，梁修远看着落满四周的白纸，只觉得胃里翻涌不止。

他俯下身，抱着桌面，不停地呕吐起来。

可除了前一夜喝进去的酒，他什么也没吐出来，反而耗尽了所有体力。

他躺在地上，看着刺眼的白炽灯，突然就笑了起来。

房间里听不见笑声。

只能看到他那咧到最大的嘴，和被牵扯着抖动的眼角肌肤。

他是在笑。

却又给了人，在哭的错觉。

第二十四章

江以婳下葬那天一早，梁修远走出了家门。

他剃了脸上的胡子，剪短了头发，还洗个澡，换上了一身黑色的衣服。

下楼后，他丢掉清理出来的垃圾，抬起头，盯着七楼那个挂着蓝色窗帘的房间，看了很久很久。

清晨的第一缕太阳升起的时候，他转过身，从口袋里拿出钥匙，取下了上面的玩偶，把钥匙丢进了下水道里。

随后，他进了车库，开着车直奔南山。

他不知道江以婳的墓地是哪一块，只能从最低下，一块块看过去。

等他爬到半山腰，看到正在鞠躬的梁母时，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。

他擦干额头上的汗水，一步步走过去，轻轻叫了一声“妈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