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6读书

第3章（第1页）

艺术史专业的办公室在大学的西北角，街对面就是著名的大都会博物馆。三层高的小城堡里甚至还设有专门的图书馆，里面收藏了各种不外借的图录。傅雨霁的办公室在二楼，屋里除了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之外，就是层层叠叠的书架。

一点整，傅雨霁便听到了规矩的敲门声。“进来。”

探进门一颗圆圆的脑袋。

傅雨霁站起身，拉开了书架后面隐藏的一扇窄门，“这层太乱了，我们去阁楼吧。”

如果叶安稍微认识几个本校艺术史专业的学生，那么他就应该知道，来找这位傅教授答疑或者讨论论文的学生都只能站着问，问完马上就会被赶走。甚至，就连其他的教授也不知道，傅雨霁在办公室里藏了这样的秘密基地。

小蛋糕已经从盒子里拿出来，放在精致的瓷盘上。男人拿起刚烧开的热水，倒入羊脂玉般细腻的骨瓷茶壶中。“怕你晚上失眠，所以只准备了果茶。咖啡和绿茶，暂时都不要喝了。”

叶安捧着温度正好的茶杯，沉默地坐在皮质沙发上。傅雨霁走到空调边，调高了阁楼的温度，然后贴着叶安的大腿，坐回他身边。双人沙发的空间瞬间变得逼仄，但两个心怀鬼胎的人都没有挪动地方。

傅雨霁松了送领带，向后靠在沙发上，“明明考得很好啊，为什么还那么紧张？昨天这种情况是第一次发生吗？”

叶安珉了一口茶，陷入了回忆。“不是第一次了。第一次发生在高三模拟考试的时候，那次题目特别难，我在考场上忽然感觉不能呼吸、头晕恶心，然后就直接吐了出来。”男孩顿了顿，“最严重的一次发生在高考，我在数学考场直接晕倒了，被送去急救。这也直接导致我那年高考落榜了。”

“因为这个才出国读书的？”

叶安点点头，“之后只要遇到这种决定终身的考试，我都会出现严重的焦虑症状，所以只能申请出国。虽然托福和SAT也很困难，但至少可以多次参加，心理压力会小很多。”

傅雨霁看着颓唐的男孩，没忍住，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顶。

“进行过专业的治疗吗？”

男孩叹了口气，也向后靠在沙发上，甚至假装不经意地向男人的方向倾斜了一点点，让左边的肩膀轻轻倚在傅雨霁身上。

“我母亲坚决不同意我吃药缓解，更不要说接受系统治疗了。只能进行心理咨询，她觉得我根本没病，就是太娇惯太矫情了。”叶安转过头看着傅雨霁，男人觉得那双眼睛里的悲伤太满了，正慢慢地溢出眼眶。“她是我们当地一所中学的教导主任，曾教出了无数优秀的毕业生。所以她无法接受自己的孩子精神出现了问题，甚至觉得这是她一生最大的耻辱。”

“我高考失利后，她每天都在家唉声叹气，说她一生要强，怎么生出来我这样的孩子。”一滴眼泪从男孩的眼眶中滴落，像慢放的电影，烫在傅雨霁的心上。

“那你父亲呢？”傅雨霁把手搭在叶安右侧的肩膀上，让男孩可以依靠在自己的臂膀中。